​阿莲的一生

阿莲的一生

阿莲是经人介绍与石头相识并结婚的。阿莲长得很普通，放在人群里容易被忽视的那种。但是很善良，话语不多，说话声音不大，总是笑呵呵地对人。但是她从不打扫家里，家里的衣服换下来一个月都不会洗，男人想换衣服就从脏衣服里选件相对干净的重新再穿起来。她每天嘴巴上叼着农村自己种的烟叶卷出来的那种香烟在门口和邻居唠嗑。乡里乡亲都说她脾气好，可就不像个女人。石头长得白白净净，1.75的个头，大眼睛长睫毛。嘴巴能说会道，一头的自来卷发，如果收拾干净利索的那可是相当帅气的小伙子。可最大的毛病就是太懒，自己家的庄稼杂草比秧苗还高。阿莲拿着锄头喊上石头去地里除草，石头骂骂咧咧。

日子过得清贫，生了两个儿子了也依然激发不起来石头的责任心……看乡亲们家家生活有改善和富足，石头家也从不羡慕。家里缺油少米了总会自动补足，直到有一天邻居亲手抓到石头的10岁的二儿子二蛋手里拎着邻居家的油罐，老邻居很生气，跟石头说：“石头啊，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的这个偷东西毛病一直都不改，可你更不应该让你的儿子二蛋也偷啊，从小偷针，长大偷金啊！哎……”石头不说话，拉着二儿子二蛋回了屋。二蛋笑着看着邻居，吐了吐舌头。

今晚石头又没在家，阿莲满脸是伤的坐在炕上卷着烟叶，一根接一根地抽。心里恨着丈夫又伸手打她，可这也不是第一次挨打了，可阿莲就是改不掉不爱打扫卫生的毛病。石头添了新问题，他开始喜欢老婆以外的任何女人了，只要是村里带着腥味的不正经的女人都和他有一腿，因为石头长的俊。阿莲多问一句就会挨耳光：“臭娘们，你哪里像个女人？女人的本分你做不到就不要管我怎么做了，滚！”阿莲捂着红肿的脸不敢说话，低着头进屋了。

阿莲不管石头怎么作着过日子，她始终不改掉自己不爱干净的毛病，身边的女邻居也再劝她要改改，阿莲乐呵呵地说：“没啥，不就是个卫生嘛，又不会死人”。邻居摇着头就走了。

石头变本加厉地开始搞事情了，他又看上村子里一个有腥味的女人，人家不跟他，说他没钱人又脏，身上一股味……石头很生气，转头回了家，进屋不由分说劈头盖脸又给阿莲一顿打，嘴里念叨阿莲坏老子的好事，消了气。

村里连续两家丢了凤凰牌自行车，乡亲们在村头合计着定是石头二儿子二蛋干的，乡亲们簇拥着村长往石头家走，迎面走来石头在前，那个腥味女人在后，那女人身上穿着一条新买的喇叭牛仔裤，脖子上围着紫色纱巾……谁去找石头说理谁家的玻璃就会被砸，鸭子一夜之间少几只那是常有的事……石头父子俩成了村里没人敢惹的人物。

转眼过了十年的光景。石头家的日子没有任何改变。家里一如既往的脏乱，身上的衣服一如既往的脏兮兮皱巴巴。大儿子大江出去外村卖农力去了，乡亲们都说石头家老大随了舅舅根，是个好孩子。老二二蛋整天不在家，在外面鬼混没钱了就回来了，跟阿莲要钱不成就动手，邻居实在看不下去了拉开二蛋：“这是你妈啊，你怎么连你妈都打啊？你这个畜生！……没悬念，邻居因为多管闲事被二蛋打了，邻居自己花钱去村里卫生所把二蛋给打的伤口包扎了一下，从此再无人多说一句石头家的事，只是无奈的摇摇头。

村里大队部的喇叭响起，叫石头来大队部一趟，有急事。石头二儿子二蛋因抢劫客运车被抓了，石头冷冷地说：“那没办法，在里边蹲着吧，我可管不起他。”乡亲们知道，二蛋有今天都是石头一手造成。却没有人觉得惋惜，可能是因为大家觉得终于可以过上安生的日子了吧？

大江的吃苦耐劳吸引了邻村的一个姑娘，两个人裸婚了。在娘家的村里租房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真好。

有一天快吃饭的时候，石头突然对阿莲说胳膊有点麻，阿莲赶忙去大队部给邻村儿子打电话，回来就发现石头已经没了呼吸。石头因为心梗去世了。那年石头45岁。阿莲47岁。葬礼那天阿莲哭得跟什么似的，晕过去好几次。邻居们劝阿莲想开点。还有邻居不理解地问阿莲：“石头打了你一辈子，苦了你一辈子。你还这么哭他留恋他，要是我啊，我放两挂炮仗，庆祝自己终于脱离苦海。”阿莲哭着说："再怎么样也是我老爷们啊！”

去年春节我回老家，听见亲属跟我讲阿莲婶子再嫁了。嫁得可好了 ，这个老公对她特别特别好，穿金带银的。还在三亚买了房子。夏天在东北待着，冬天去三亚的房子里待着。对了，听去过阿莲婶子家的乡亲说，阿莲婶子的家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窗明几净的，进客厅就可以看见一台挂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