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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直奉战争纪要

2025-10-30 19:43 来源:踏青网 点击:

第一次直奉战争纪要

孟拱辰 李泰棻/文

一、战前的双方形势

奉直双方联合打倒皖系,重新瓜分地盘,进行权利再分配。奉张除东三省外,又委张景惠为察哈尔都统、汲金纯为热河都统;绥远都统马福祥虽然不是奉派,但奉张派邹芬所部混成旅驻防陶林县,予以威胁,马亦俯首听命。可以说,奉张占有三省和三特别区的地盘,成了暴发户。而直军方面,虽然曹锟为直鲁豫巡阅使,吴佩孚为副使,与张作霖之东三省巡阅使平起平坐;但是只有直(今河北)、鲁(今山东)地盘,而豫(河南)督赵倜,是附奉人物,甚有异志,因而直系不得不处心积虑,扩张它的势力。一九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江苏督军兼苏(江苏)皖(安徽)赣(江西)巡阅使李纯自杀,直奉双方,各争他的遗缺。奉方推荐张勋;直方则利用舆论,说张是复辟余孽,罪该万死,志在取而代之。结果徐世昌却任命齐燮元为江苏督军。齐虽非曹所荐,但他是直隶宁河县人,是阴附曹吴者。奉方不平,除联络浙(浙江)督卢永祥压迫齐燮元外,又联两湖巡阅使,鄂督王占元,共图直系。王在鄂已久,军队腐朽不堪,正迁湘军入鄂,王占元弃职潜逃。直军利用这一一时机,由吴佩孚率军,直抵岳州,湘军败回,吴乃得任两湖巡阅使。肖耀南则作了湖北督军,奉军又失一策。在这同时,陕西段派督军陈树藩,也被直系的阎相文(后易冯玉祥)代替了。陈在督军任内,和奉方有过关系,奉张曾派许兰洲部入陕,助陈打过靖国军。陈这时下台,也是奉张怀恨直系的一件事。

从总的方面说,直系扩张了陕、鄂两省的地盘,而江苏又和直系接近,从而奉张更不甘心,时时和反直各系联络,甚至组织反直同盟。而赵倜、卢永祥和旧交通系的首领梁士诒,都是这一同盟中的重要分子。这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梁士诒由奉张推荐,作了内阁总理,这是直奉开战前的双方形势。

二、战争的导火线

梁士诒任内阁总理,本系凭借奉张的势力上台的,不惜为张筹划巨款,扩大军队,充足实力,消灭直派,巩固他的政权。他们狼狈为奸的情形,有目共赌,直系当然更有所闻。

适逢梁内阁以开放盐行,管理缉私为名,借款九千万之事,引起吴佩孚反对,一面先行通电,诋梁为帝制余孽,借款卖国;一面联合苏、赣、鄂、鲁、豫、陕六省督军省长,电请徐世昌,速免梁职。在吴佩孚的电文中,有“大诰三篇,入于王莽之事,则为奸说;统一之言,出诸盗匪之口,则为欺世”等语。奉张更不能忍,在四月二十八日,两军开始激战。

三、战争经过略述

当时战线很长,共分三路;马厂一带为东路,长辛店一带为西路,固安一带为中路,而以西路战事最烈。奉军方面西路总指挥为张景惠;直军方面配备的军队为孙岳、董政国,时全胜等三个旅和两个独立团。东路战事次之,奉军方面总指挥为张学良;直军方面配备的为曹锳的第七师,王承斌的第二十师,彭寿莘的第十五师,都是直军的劲旅。中路战事并不激烈,双方配备皆非主力。东路损失虽不太重,但节节败退;西路惨败,几乎不可收拾。

吴佩孚迟迟其行,因为他知道赵倜暗与奉张勾结,直军实力在豫(河南)者,不能和他对抗。吴如亲到前方,赵必动乱,如此直鄂断了联络,前方非败不可,所以他不敢动。等他得到冯玉祥率兵出潼关,前头张锡元旅及李鸣钟旅已到洛阳的电报时,他才亲赴前方,把河南洛阳郑州一带防务交给了冯玉祥。

吴到良乡,看见西线的败状,急电冯玉祥速令张锡元、李鸣钟两旅星夜来援;他又亲赴东线,重新布置,交由彭寿莘指挥,不得再退,旋又急回良乡。适曹锟也到良乡,正在着急之际,张李两旅已到。张部加入两路正面;李部则从大灰场击奉军之背。而奉军方面,认为直军已经没有力量作战,现在正面忽然出击,伏兵又抄了后路,简直莫名其妙,以为是中了直军的计,于是张景惠就下令全线撒退。李鸣钟从俘虏的口中,知道了奉军撤退的消息,五月三日晚,就报告了吴、冯。吴佩孚即令张锡元旅迅速前进追击。当日,张旅追到黄村,而固安中路之奉军,已被直军解决。翌日,张旅追至廊房,但奉军已经退去,他们就进入了天津。吴佩孚随即到津,又催张旅前进。

这时,津京之间,因为东路奉军,受西路奉军败退的影响,急向后转,把铁路电路都破坏了,因而京津消息不通。这时,直军实际前进到津的只有张旅,而奉军不知,几乎草木皆兵。五日,张旅开至军粮城,适东路奉军也溃退至此。张九卿的一师和李桂柱等两旅,一枪未发,就被张旅缴械。张旅把奉军的新式枪炮都换下来,装备了自己那一旅,然后又把俘虏奉军官兵枪枝送交吴佩孚点验处理。直奉之战,至此算结束。后来,虽有王承斌率残军追到榆关,已经筋疲力竭了,吴根本无力出关。

四、弦外余音

直军先头部队在急行军中,冯玉祥已经率领卫队一团到了洛阳。吴在前线恐赵倜有变,又催冯移驻郑州。冯玉祥于五日抵郑,视察防务,只有所部张之江旅两营,吴部王为蔚一团,靳云鹗旅一营。而冯自陕调来的胡景翼陆军暂编第一师在后,尚未过洛,防务十分单薄。

赵倜在这时,曾派他的副官长在郑洛一带,名为欢迎冯部,实则暗探虚实。他知道郑州兵少,沿途也没有见到后续部队;洛阳虽有吴部张锡珍旅,也难离防援郑。而奉张又屡次促赵行动,并谓东西两线,奉军全胜,直军节节败退;赵如在郑发难,直军全线,必即瓦解,截断豫鄂,消灭曹吴,指日可待。张对赵的传达,本属实况,只是西线退兵,直军转败为胜。

这一消息,冯玉祥得到报告,而赵倜不知实情。因即派其弟赵杰,率兵号称八十营之众,从开封出发,来袭郑州洛阳。冯得报后,一面在郑布防,一面令张锡珍旅负责保护洛阳及孝义兵工厂;更急调所部刘郁芬、宋哲元两团应援,并促胡景翼部兼程来郑。晚十一时,已经接触,张之江虽然苦撑,但众寡悬殊,几乎不支。俟刘宋两团赶到,才把前线转守为攻。正战之际,河南帮办宝德全又率兵十营绕攻郑州,靳云鹦部彭开乾团予以迎头痛击。因寡不敌众,彭团长阵亡。幸而胡景翼部邓宝珊、弓富魁两团开到,才将宝部击退。时赵杰司令部驻在古城。主力皆在七里河、八里湾和常庄一带。九日晚,冯下总攻击令,十日下午,占领古城,赵杰东退归德,赵倜南逃上海。冯入开封,执宝德全,杀之以祭彭开乾团长,豫局转危为安。冯于十四日,率令接任河南督军。

如上所述,我们知道了在第一次直奉战中,起主导胜利作用的,在直军方面,不是它的嫡系军队,而是冯玉祥和张锡元。这时所谓直系,和冯国璋时代不同,所指的只能限于曹锟所部,也就是第三镇所培养出来、始终在他部下担任军官的和军队而言。冯玉祥和张锡元不在此列。

冯玉样自武穴独立以后,和曹馄通气,自河南入陕,由旅长而师长而督军,才和直系有所勾结。但陕西连年战争,地苦民穷,客军太多,不好治理,甚至丁赋予徵,已达二三十年,搜刮几乎无从下手。所以,他虽一年连升三级,但绝不愿长此下去,无从发展。遇到直军反奉,正好是他出关报效的机会,所以他毅然把督军印信交刘镇华省长兼摄,而自己率领所部第十一师和胡景翼的暂编第一师,投入战争,以较少的军队解决了赵倜弟兄的老巢,这是曹锟原意所想不到的。在捷报到了光园以后,曹说:“他们都说焕章的闲话,我早知道嫌他对我们很忠诚,难道这不是证明吗?”因而立即保他调任河南督军。

张锡元不太出名,河北省密云县人,榆关武备学堂卒业,和田中玉鲍贵卿等都是同班。清末直隶提督聂士成的武卫前军,在开平设有骑兵学校,张锡元就在那里担任教官,吴偏孚就是这里的学生。辛亥革命时,他已任标统,曾随荫昌开赴前线,打到汉口。共和以后,他就驻在河南,归张镇芳指挥,编为河南陆军,他任师长。后来,又改编为中央陆军第四混成旅旅长,开往陕西协助陈树藩消灭于右任的靖国军,驻队渭南一带。因为他属中央军,地方不能供应饷项,中央也欠着不发,他就常驻北京索饷,无钱便不回防。这时,直军已有解决陈树藩的决心,但张锡元尚未和吴勾通意见。恰巧,张的同县朋友孟星魁正奔走保定上海之间,为高士傧寻找出路,路经北京和张见了面,张就派孟代表他到洛阳见吴,说明他愿附直,听候指挥之意。吴甚欢迎,立即回函请张过洛一谈。这样,吴张就勾通了,并升任潼关镇守使,孟也作了使署参谋长。但在消灭陈树藩时,入陕步队很多,阎相文、阎治堂、冯玉祥等部,再加刘镇华、胡景翼各部,足够倒陈,所以,他并没有报效的机会。这次直奉战争,他决心出陕,寻找出路,和冯玉祥的心理是同样的,因而他是出陕军队的最先锋。等他率队到了良乡,正直军疲惫不堪的时候,曹锟在站接他,说:“老兄来的及时,请你大力帮忙,火速到前线去吧!”他率先头一团,立即到了战壕散开。那时战壕里二三十步才有一个士兵,而且精神不振。他的生力军到了,别的士兵也兴奋起来,才又投入战斗。从西线一直追到军粮城,也是他的一旅,可以说是劳苦功高。孟星魁说,“我们不能这样下去,我到保定想法,给你找个地盘!”张也同意,孟就到保,先将前方情况向曹的参谋长熊炳琦报告了,随即要求察哈尔。因为原任张景惠战败逃亡,这时尚未新任。曹也觉得张系客军,有功当赏,于是张锡元就被任为察哈尔都统,走马上任。而所部仍留军粮城一带,前进追敌,直至奉军出了榆关,才调回察哈尔加以整顿。

从以上的战况看起来,直军这次胜利是偶然的,也是侥幸的。在直隶境内的前方,并没有压倒奉军的力量和优势,而且东西各线,节节失利。如果没有张锡元和冯部的李鸣钟旅勇敢出奇,西线就溃下来了。西线如败,势必影响东线,也要后退。这样,奉军可以长驱南下,赵倜稍加接应,直军势必土崩瓦解。